文|市值榜
“目前沒有一家企業(yè)敢宣稱已拿到‘船票’”“如果你想害一個哥們,你就勸他去造車吧?!苯冢诹_永浩的視頻播客中,何小鵬略帶調侃地道出了造車領域的殘酷現實。
縱觀新勢力陣營,無論是理想、蔚來、小鵬、零跑,還是逐漸退場的威馬、高合、哪吒、極越,每一家都曾在市場的巨浪中艱難求生。
即便如此,仍不斷有人義無反顧地投身新能源汽車的戰(zhàn)場。
最近風頭正盛的造車玩家,是做掃地機器人的追覓。
上一個和追覓相似的跨界選手,是石頭科技的老板昌敬。昌敬創(chuàng)辦的極石汽車,2023年8月推出首款車型極石01,定位“全地形豪華SUV”,目前在售車型也只有這一款,2025年月銷量維持在千余臺,而且不少訂單來自海外,在國內可以說是小透明。
那么,追覓造車會怎么樣?會步石頭科技的后塵嗎?
一、高調、高調、高調
追覓造車,超出了普通跨界的范疇。
首先是目標高調——對標布加迪,PK理想。
根據報道,追覓的汽車業(yè)務分為追覓汽車和星空汽車兩大品牌,前者主做對標布加迪的車型,有電動和增程式版本;后者投資孵化子公司,對標庫里南、賓利的車型,“可以完全PK理想汽車”。
此外,還有媒體報道,追覓汽車BU規(guī)劃S/A/B/C/D五大產品線,幾乎實現對汽車品類和價位的全覆蓋。
9月17日,追覓汽車在微博發(fā)布了概念車圖片,從外觀到性能參數都很有看點,造型形似布加迪,有對開式雙蝴蝶門設計,參數上宣稱將實現零百加速小于1.8秒、風阻系數低至0.185。追覓要打造世界上速度最快的車。
微博發(fā)布之后,質疑聲隨即而至,如“AI渲染圖”“PPT造車”。
9月24日,追覓汽車發(fā)布了第二款車型預熱視頻,定位為超奢旗艦SUV,至此,高端產品布局里,已有SUV和轎跑兩種車型。
這款SUV對標勞斯萊斯庫里南,預熱視頻里也處處可見庫里南的身影。
有媒體報道稱,追覓造車的思路是“要找一個國外的超豪華汽車,做到 ‘形似神不似’,一眼看上去有那種氣質和精神,但細節(jié)又有自己的想法,顯得不那么抄襲?!?/p>
從目前對兩款車的預熱來看,這種說法算得到了證實。
其次是造車路徑不尋常。
官宣造車的文章稱,追覓造車是站在中國制造巨人肩膀上,無數中國企業(yè)鑄就了全球最成熟的電動車供應鏈與技術生態(tài),追覓不做“從0到1”的冒險者。
但是,追覓汽車的首家工廠放在了德國柏林,工廠規(guī)劃面積約為特斯拉柏林超級工廠的 1.2 倍,選址緊鄰特斯拉工廠,意在利用當地成熟的汽車產業(yè)鏈資源降低物流成本、縮短研發(fā)周期,并增強歐洲市場供應鏈本地化協(xié)同效率。
第三,節(jié)奏激進。
從8月28日,追覓正式官宣造車,到計劃2027年推出首款量產車,中間僅兩年的時間。追覓創(chuàng)始人、CEO俞浩還稱,對標布加迪的樣車將在明年的美國CES展上(一般在1月份舉辦)首發(fā)。
當我們以為時間已經很緊迫的時候,9月25日,追覓汽車首款超奢旗艦SUV在全球戰(zhàn)略合作伙伴大會首秀,此時過去官宣造車還不到1個月。
一方面,隨著新能源電動車滲透率過半,行業(yè)競爭越來越激烈,后來者進入的時間窗口正在關閉,另一方面,是騾子是馬,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能夠被驗證,反而增加了追覓造車的可信性。
不過,緊迫的時間無疑是對追覓執(zhí)行力的極限考驗。
二、 技術、品牌力、錢
當然,追覓造車的考驗,不只是時間,還有至少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技術。
2024年10月,俞浩的一條微博寫道,在人工智能的時代,一臺掃地機與一臺汽車的共通之處,比外表看起來要多得多。
追覓認為,造車的技能點在于,可以依托在高速數字馬達、AI算法及機器人傳感、控制核心技術領域的積累,實現向汽車電驅系統(tǒng)、智能座艙和自動駕駛等方向的技術遷移。
一般而言,消費級產品和車規(guī)級產品的技術標準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比如,掃地機器人的工作多在室內,環(huán)境穩(wěn)定,而汽車往往要經受高溫、低溫環(huán)境,顛簸路況等多方面的考驗,再比如,算法方面,掃地機器人現在還處在被吐槽會將撒地上的醬油涂抹均勻的階段,而智駕的容錯率顯然要低得多。
除了石頭科技,想造車的電器企業(yè)還有戴森。
戴森的創(chuàng)始人詹姆斯戴森從小就恐懼油車排放的黑煙,所以在掌握了電池和發(fā)動機等其他自主技術后,開始汽車的研發(fā),從零開始造車。在馬達、電池、空氣動力學、視覺系統(tǒng)和機器人技術領域的鉆研,也被戴森視為造車的技術優(yōu)勢。
車是造出來了,在諸多參數上對標特斯拉,并非頂級豪車,而和特斯拉相比,戴森129萬元的成本毫無優(yōu)勢。最終,戴森對造車項目的最終判斷是,不具備商業(yè)可行性,2019年項目終止。
戴森造車時的一些制約,到目前有的已經有顯著進步,比如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等“基礎”技術,有的制約,追覓汽車仍然要面對,比如怎么商業(yè)化。
第二個問題,品牌力。
超豪華汽車市場就像一個門檻極高的“貴族圈子”,入場券是百年的品牌歷史和無價的高端形象。
追覓作為一個“新面孔”,在這個圈子里幾乎無人識。一個沒有故事可講、沒有聲望可依的品牌,想讓追求身份認同與傳承價值的頂級消費者買單,無疑是一場硬仗。
最后一個問題,錢。
蔚來李斌說,沒有400億別想著造車??v使蔚來有爆款車,在新能源電動車中、在車主的認知中已經有一席之地,仍要不斷融資以續(xù)命。(詳見又融了71億!車賣那么好,蔚來為什么還缺錢?)
新能源電動車后起之秀的代表小米汽車,一度有傳言稱造車花了100億元,如果是真的,資金這個門檻就算不上什么問題了。
可惜,沒有誰能夠逃脫“造車燒錢”的鐵律。
針對熱議的“100億造車”話題,雷軍回應“這真的是個誤解,我們在汽車研發(fā)花了130多億。我們有工廠建設、一萬多人的工資費用,我們到現在(注:2024年底)大概花了300個億左右。”
追覓的錢從哪里來?
有報道稱,2024年,追覓收入約150億元,今年上半年收入超過去年全年。追覓自身有一定底子,但相較于造車,這幾年靠經營積累下的資金,還遠遠不夠。
再就是融資。9月12日,追覓汽車完成首輪融資,距其官宣造車僅過去兩周時間,不過具體的金額并未披露。
去年8月,追覓科技宣布發(fā)起成立追創(chuàng)機器人產業(yè)創(chuàng)投基金。包括一只成長期戰(zhàn)略基金和一只中早期孵化基金,其中,成長期戰(zhàn)略基金規(guī)模為100億元人民幣,成長期戰(zhàn)略基金重點拓展的應用場景中就包括智能汽車,或許也是追覓汽車的資金來源。
近日,社交媒體流傳的網帖稱一家私募基金要求員工跟投,并跟淘汰機制掛鉤,發(fā)帖者稱某覓基金“強制跟投綁定淘汰機制,委托代持繞開合格者認定?”其他配圖均指向追覓。對此,追覓回應稱不實。
再加上追覓的切口——超豪華車,市場容量小,很難通過規(guī)模效應來降本,這就注定了即使定價高、利潤厚,也要很長時間才能覆蓋前期投入,造車業(yè)務自己能不能養(yǎng)自己,需要很長的驗證期。
三、俞浩想當雷軍+馬斯克
影響追覓在汽車方面投入的,還有“人、車、家、宇宙”的野望。
“人、車、家、宇宙”戰(zhàn)略,比小米、海爾、美的等企業(yè)的“人車家”生態(tài)還多了一個維度。多線作戰(zhàn)的追覓,每條線做得怎么樣?
針對基本盤清潔電器業(yè)務,多個媒體報道,俞浩在內部講話中表示,“已經甩開了科沃斯、云鯨、石頭等,從此他們跟追覓不在一個維度”。
而根據IDC的數據,2025年上半年,全球智能家居清潔機器人(包括掃地機器人、割草機器人、泳池機器人、擦窗機器人、空氣凈化機器人)市場出貨1535.2萬臺,同比增長33%;追覓的市場份額為10.2%,排名第三位,排在石頭科技(15.2%)、科沃斯(13.7%)之后。
不管是石頭科技還是科沃斯,2025上半年的收入都不足90億元。按照前文提到的報道可知,追覓2025年上半年的收入已經超過150億元。由此可知,追覓銷量落后于石頭科技、科沃斯30%—50%,收入卻高出70%—90%,這意味著單價要高于石頭科技、科沃斯一倍多。
盡管產品均價會受到產品結構以及銷售市場的影響,但產品均價的差異還是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手機業(yè)務的最新動態(tài)是,9月19日宣布即將推出首款智能手機Dreame Space,宣稱目前已在海外市場獲得超過億元人民幣的預售訂單,手機走的是高端路線,未來要與小米、華為三分天下。
追覓的手機業(yè)務也挺值得玩味。與華為小米三分天下,明顯指的是在國內市場,如果在全球市場的話,三星和蘋果不應當被忽略,而億元訂單又來自海外,令人費解。
為了人車家全生態(tài)戰(zhàn)略,小米重啟造芯、開始造車,這兩項幾乎同時定下的決策,讓小米把前10年的家底全押上了,雷軍坦言,“‘同時供家里兩個孩子上大學’,壓力巨大?,F在想想,都會感慨,當時哪來這么大的勇氣。”
而家底遠沒有小米厚的追覓,卻“看”得更遠。
9月10日,追覓科技宣布成立天文業(yè)務BU(公司內部獨立運營的業(yè)務部門),將聚焦智能天文光學系統(tǒng)。其正在攻克大口徑光學鏡片量產難題,首款智能天文望遠鏡或采用超大口徑設計,可實現“一鍵觀星”及AI自動補償大氣抖動、智能識別追蹤深空天體等功能。
9月25日,追覓又提到,將開拓小行星探索、采礦業(yè)務,原因是“馬斯克癡迷于殖民火星,而追覓更關注小行星。小行星會威脅地球的生存,火星不會;小行星有待開采礦產資源,火星沒有。”
從賈躍亭的法拉第未來到許家印的恒馳汽車,科技史上從來不缺宏偉構想。車造沒造出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成一項業(yè)務是另一回事。
從超越核心業(yè)務極度多元化的昔日空調霸主春蘭空調到生態(tài)化反的樂視,商業(yè)史上也從不缺乏宏大敘事的構建者。但“講故事”與“做實業(yè)”也不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