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聞記者 | 郭凈凈

持續(xù)一周左右的“超聚變借殼上市”炒作行情告一段落。

3月14日，概念股安彩高科(600207.SH)跌停收盤，榮科科技(300290.SZ)股價跌超9%，豫能控股（001896.SZ）、三暉電氣（002857.SZ）、捷安高科（300845.SZ）、棕櫚股份（002431.SZ）等均跌近5%。3月15日，安彩高科跌1.95%，榮科科技收漲5.54%，豫能控股、三暉電氣等股價也回漲近1%。至此，這波炒作熱度“熄滅”，相關個股行情趨于正常。

這樣的情況在A股并不鮮見，“榮耀借殼”、“鴻蒙借殼”、“華為海思準備借殼”、“西鳳酒借殼”、“習酒借殼”、“勁酒借殼”、“郎酒借殼”、“川酒集團借殼”等傳聞可謂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攪動A股一波又一波的炒作行情。

然而，大多傳聞并未得到證實，傳聞中的主角少有采取實際借殼上市或重組的舉動?！翱昭ā眮盹L，到底誰在放出傳聞，炒作股價？要找出來卻是個難題。

“都是傳聞，至于誰傳的，很難找到?！鄙虾Ｈ诹μ炻劼蓭熓聞账匣锶?、律師許超對界面新聞表示，目前暫未發(fā)現(xiàn)炒作借殼上市消息的虛假陳述相關案例。

二度遭炒作，“超聚變”公司什么來路？

超聚變全稱“超聚變數字技術有限公司”，成立于2021年9月，起初由華為全資擁有，主要涉及華為旗下x86服務器業(yè)務。兩個月后，囿于多種因素，華為亞太地區(qū)部總裁劉宏云帶著超聚變獨立出來，轉由河南省財政廳旗下豫信電子科技集團的子公司河南超聚能科技有限公司（簡稱“河南超聚能”）全資持股。

目前，超聚變控股股東河南超聚能持股比例降至64.9331%，中國電信集團投資有限公司、中國移動旗下中移資本控股、聯(lián)通旗下基金、和諧健康保險、中國互聯(lián)網投資基金等均參股。據大河網報道，2023年超聚變實現(xiàn)產值283.8億元，產量30萬臺，居國內服務器市場份額第二位，已成為河南省電子信息產業(yè)的重要增長極。

攜帶“華為+算力”雙重光環(huán)，超聚變一直獲得市場極大關注。界面新聞注意到，自2023年10月，“超聚變要借殼上市”傳聞突然出現(xiàn)，當時這波炒作并未掀起太大風浪，僅瑞貝卡（600439.SH）、豫能控股等少數個股存在些許波動。

其中，瑞貝卡分別于去年10月18日及19日連續(xù)漲停，因而連續(xù)兩天登上龍虎榜。公司2021年5月后合計僅三次登上龍虎榜。

2024年3月這一輪炒作行情卻頗為洶涌。據界面新聞觀察股吧、互動平臺等信息發(fā)布情況，此輪“超聚變借殼上市”傳聞炒作于年后開始醞釀，3月4日前后逐步爆發(fā)。

界面新聞根據東方財富Choice數據統(tǒng)計顯示，今年3月4日至3月11日期間，約16家河南上市公司股價累計漲幅超10%，其中安彩高科期間曾連續(xù)收獲5個漲停板、累計漲幅近六成，榮科科技有兩個漲停板、累計漲幅約50%，思維列控（603508.SH）、三暉電氣均收獲3個漲停板且累漲超36%，瑞貝卡此輪收到2個漲停板，棕櫚股份、豫能控股、北玻股份（002613.SZ）、新寧物流（300013.SZ）、林州重機（002535.SZ）、一拖股份（601038.SH）、恒星科技（002132.SZ）也曾在這期間先后漲停。

從市場表現(xiàn)來看，安彩高科是這一波炒作行情中的最大贏家。該公司主營業(yè)務包括光伏玻璃、高端浮法玻璃和天然氣業(yè)務。2023年，公司預計虧損1500萬元至3000萬元，同比轉虧。安彩高科與超聚變同樣由河南省財政廳實控，投資者對其充滿“幻想”。

安彩高科股價波動從3月5日開始。3月4日，該股票收跌1.02%。次日，安彩高科卻突然漲停，且到3月11日連收5個漲停板，期間累漲超61%，股價從每股3.9元升至6.28元，期間兩度登上交易龍虎榜。

3月8日，安彩高科明確表示，截至公告披露日，公司及公司控股股東均未籌劃公司與“超聚變借殼上市”“并購重組”相關事項。這一澄清并未止住其漲停異動趨勢。直到該公司3月11日發(fā)風險提示公告后，其股價于次日（3月12日）收跌2.07%。3月15日，該股票于前一日（3月14日）跌停后續(xù)跌1.95%。

相對安彩高科，榮科科技或許是更接近超聚變的A股公司。界面新聞了解到，該公司深耕智慧城市和智慧醫(yī)療領域。2023年，公司預計歸母凈利潤為2500萬元至3700萬元，同比扭虧，實現(xiàn)業(yè)績自2021年以來的首次正向增長。2021年10月19日，由豫信電子科技集團控制的河南信產數創(chuàng)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合伙企業(yè)以8.52億元收購國科實業(yè)所持榮科科技20.02%股份；完成后，河南省財政廳成為榮科科技實控人。

榮科科技本身和超聚變就有密切合作。3月7日，榮科科技在互動平臺回復投資者稱，子公司遼寧智維云是超聚變的金牌經銷商，與超聚變?yōu)闃I(yè)務合作關系，聚焦在解決方案和市場端，在東北區(qū)域的社會保障、醫(yī)療保障領域交付了一系列優(yōu)質項目，在遼寧地區(qū)實現(xiàn)了國家新醫(yī)療保障平臺的落地；公司未來依然會聚焦在智慧醫(yī)療及智慧城市領域與新華三、超聚變等服務器供應商進行業(yè)務層面合作。

此外，榮科科技和超聚變在高管團隊上有重合。界面新聞了解到，作為榮科科技監(jiān)事會主席的董曉燕還任職豫信電子科技集團財務部總經理職務，也是超聚變控股股東河南超聚能的財務負責人，并且是河南數字中原數據、信通院（河南）信息科技等公司的財務負責人。在豫信電子科技集團數據及算力業(yè)務板塊，董曉燕的地位可謂是舉足輕重。作為榮科科技董事的胡長根是河南超聚能的監(jiān)事。

上述因素疊加，讓榮科科技在第一波“超聚變借殼上市”炒作行情中就備受關注。該公司在2023年10月18日至10月25日這一周中的18日、23日分別收獲20CM漲停板，股價累漲71.43%，期間累計成交額80.59億元，期間換手率高達183.36%。

榮科科技于去年10月19日晚發(fā)布澄清公告稱，公司未有與超聚變進行資產注入及股權合作的計劃，對資產注入等猜測與事實不符。同時，在鯤鵬服務器方面，公司未參與鯤鵬服務器的研發(fā)，不存在股權合作關系，個別自媒體將公司列為“鯤鵬概念股”疑似市場炒作行為。這一回應曾讓當時的炒作情緒暫時冷靜了一天，榮科科技股價于次日（2023年10月20日）大跌14.86%。但隨后一個交易日（2023年10月23日），該股票再次20CM漲停。

兩波炒作行情下，榮科科技的股價自2023年10月以來可謂是“上躥下跳”。

不只是國資股，河南民營上市公司也不遑多讓。思維列控分別于3月1日、4日及3月7日、8日收獲兩個二連板。至此，從2月29日至3月11日，該股票累計漲幅超過62%，股價從每股14.8元漲至22.65元，期間成交額達36.24億元。

思維列控主營列車運行控制、鐵路安全防護、高速鐵路運行監(jiān)測與信息管理三大業(yè)務。公司預計2023年實現(xiàn)歸母凈利潤3.81億元到4.5億元，同比增10%到30%。該公司相關人士曾于3月11日對界面新聞表示，關于超聚變這方面事宜，公司沒什么要說的，“據我掌握的消息，公司與超聚變暫時還沒有合作”。

誰在炒作？游資、散戶為主，機構也下場

從資金端來看，炒作“推手”大多為游資和散戶，且存在較大重合。不過，個別情況下，滬股通、機構也會充當主力。

榮科科技在前后兩波“超聚變借殼”炒作行情中，頻上龍虎榜，量化打板、國君宜昌珍珠路、章盟主等知名游資榜上有名。

作為一家市值50億元左右的上市公司，榮科科技在這波炒作行情中單日成交額大多超10億元，最高于3月7日成交額達22.05億元。隨著行情上漲，交易量活躍起來，榮科科技的主力資金卻開始連續(xù)撤退。

根據東方財富Choice數據，3月4日，該股票觸及20CM漲停，當日其成交額突增至9.85億元，其中主力資金凈流入2.59億元，占當日成交額26.26%。

榮科科技3月4日龍虎榜顯示，當日上榜的一家機構專用席位凈賣出903.12萬元，營業(yè)部席位合計凈買入1.49億元。其中游資紛紛買入，知名游資量化打板（華鑫證券上海分公司）買入2819.13萬元并賣出21.08萬元，國君宜昌珍珠路(國泰君安證券宜昌珍珠路證券營業(yè)部)買入2043.31萬元并賣出74.54萬元，章盟主（國泰君安證券上海江蘇路證券營業(yè)部）買入1922.45萬元并賣出9萬元。

次日（3月5日），游資便甩賣出逃。榮科科技當日再上龍虎榜，數據顯示，上榜營業(yè)部合計凈買入1.57億元。其中，量化打板（華鑫證券上海分公司）合計買入3370.43萬元并賣出3144.71萬元。對比3月4日，顯然，該游資于3月5日加大賣出量。此外，中信建投證券北京中信大廈證券營業(yè)部買入1億元并賣出4614.90萬元。

3月5日，榮科科技單日成交額20.04億元，其中主力資金凈賣出4250.97萬元，散戶資金凈流入8667.62萬元，占總成交額4.33%。

3月6日，機構集中涌入。榮科科技單日成交額18.95億元，主力資金凈流入1.09億元，占比5.74%。龍虎榜數據顯示，機構凈買入6703.61萬元，營業(yè)部席位合計凈買入2344.97萬元。上榜營業(yè)部中，共有4家機構專用席位現(xiàn)身，即買二、買三、買四、買五，合計買入金額9010.57萬元。

綜合來看，深交所數據顯示，2月22日至3月6日，榮科科技股價因漲幅偏離值累計達115.83%嚴重異動，期間其累計成交額高達89.71億元。在這近兩周成交中，自然人的累計買入額73.58億元，占比約82.02%；累計賣出75.46億元，占比為84.12%。其中中小投資者交易市場占比超五成，累計買入額48.38億元，市場占比53.93%；累計賣出額50.91億元，市場占比56.74%。機構方面，機構累計買入額16.13億元，市場占比17.98%；累計賣出14.25億元，市場占比15.88%。

榮科科技可謂是牛散集中營。2023年第三季度報告顯示，截至2023年9月底該公司十大股東中，牛散張秀、石超、孫平等現(xiàn)身，分列第7、8、10大股東。

股權分散、小市值（約50億元）、散戶集中，讓榮科科技在這波借殼傳聞炒作行情中成為“最佳炒作對象”。

經歷大漲后，榮科科技主力資金接連撤退。3月7日至3月15日，該股票合計主力資金累計凈賣出7.09億元。其中，3月7日，該股票大跌超13%，單日成交額22.05億元，當日主力資金凈流出3.05億元，占比13.83%。

知名游資寧波桑田路、滬股通是5連板安彩高科的龍虎榜常客。該公司分別于3月6日、3月8日兩次登上龍虎榜。3月6日龍虎榜數據顯示，近三個交易日內，上榜營業(yè)部席位合計凈賣出429.57萬元，滬股通專用賬戶買入880.08萬元并賣出1449.35萬元，國金證券深圳灣一號證券營業(yè)部買入969.73萬元并賣出1111.83萬元，東莞證券南京分公司買入620.52萬元并賣出554.59萬元。

公司3月8日龍虎榜數據顯示，近三個交易日內，上榜營業(yè)部席位合計凈買入1796.77萬元，知名游資寧波桑田路（國盛證券寧波桑田路證券營業(yè)部）買入2345.65萬元。

3月14日，安彩高科跌停，滬股通及有“散戶集中營”之稱的“東方財富拉薩營業(yè)部”等頻現(xiàn)。龍虎榜數據顯示，上榜營業(yè)部席位合計凈賣出1146.86萬元，滬股通專用賣出1965.26萬元，國泰君安證券總部買入945.74萬元，華泰證券總部買入756.71萬元，東方財富證券拉薩金融城南環(huán)路證券營業(yè)部買入893萬元并賣出789.4萬元，東方財富證券拉薩東環(huán)路第二證券營業(yè)部買入807.6萬元，東方財富證券拉薩團結路第二證券營業(yè)部賣出713.4萬元。

機構是思維列控的主要行情推手。3月1日至11日，該股票合計收獲4個漲停板，分別于3月4日、3月8日兩度登上龍虎榜。

3月4日，思維列控上漲10.01%登上龍虎榜，連續(xù)三個交易日內，漲幅偏離值累計達20%。買入前五大營業(yè)部合計凈額5750.59萬元。買入榜中，4家機構專用賬戶合計買入近1億元，2家機構專用賬戶合計凈賣出2481.26萬元。

思維列控3月8日龍虎榜顯示，“超聚變借殼”傳聞熱炒期間，公司股票在連續(xù)三個交易日內前五大營業(yè)部合計買入1.77億元，其中4個機構專用賬號買入額總計1.57億元；在賣出榜前五大營業(yè)部合計賣出1.18億元，其中滬股通專用賬戶賣出3557.68萬元。

三暉電氣于3月8日登上龍虎榜，本輪其機構股東交易也比較活躍。龍虎榜顯示，3月7日、8日，營業(yè)部賬戶合計凈賣出1049.41萬元，其中兩個機構專用賬戶合計凈賣出35.61萬元。

“假借殼”消息頻現(xiàn)，“真借殼”成功者寥寥

換個熱詞，同樣的套路——借殼上市傳聞炒作戲碼在資本市場并不鮮見。

在注冊制全面推行前，“借殼上市”需求旺盛，相關傳聞便常常攪動“一池春水”。根據聯(lián)儲證券《2022年度A股并購市場報告及2023年年度展望》統(tǒng)計，2022年“西鳳酒借殼”、“習酒借殼”、“勁酒借殼”以及“榮耀借殼”四大借殼上市傳聞，使得超25只股票異動。

該機構統(tǒng)計2022年按照年度區(qū)間漲幅排名的前十大牛股中，有一半具有“重組概念”或曾被傳出“重組傳聞”。其中，西安飲食、人人樂、英飛拓就是典型的依靠假借殼傳聞對股價進行炒作，股價坐上了“過山車”：西安飲食2022年累漲329%，人人樂、英飛拓均累計漲超200%。

聯(lián)儲證券上述報告統(tǒng)計顯示：

• 西鳳酒借殼炒作橫跨2022年6月至12月，涉及人人樂、環(huán)球印務（002799.SZ）、ST步森（002569.SZ）、西安飲食等9只股票，傳聞發(fā)生后三個月內相關個股區(qū)間漲幅在18.13%至183.53%之間。
• 習酒借殼炒作爆發(fā)在2022年7月，牽扯貴繩股份(600992.SH)、貴廣網絡(600996.SH)、ST天成(600112.SH)、保利聯(lián)合(002037.SZ)、中銳股份(002374.SZ)、貴州三力(603439.SH)、永吉股份(603058.SH)等7只股票股價異常波動，傳聞發(fā)生后三個月內相關股票區(qū)間漲幅在9.98%至94.04%之間。
• 勁酒借殼炒作發(fā)生在同年8月，攪動美爾雅(600107.SH)、藍豐生化(002513.SZ)、冀凱股份（002691.SZ）三只股票發(fā)生異動。
• 榮耀借殼炒作集中在當年11月，涉及深深房A（000029.SZ）、深賽格（000058.SZ）、英飛拓、深振業(yè)A（000006.SZ）、沙河股份（000014.SZ）、深城交（301091.SZ）、特發(fā)信息（000070.SZ）7只股票異動，傳聞發(fā)生后三個月內相關個股區(qū)間漲幅在24.05%至148.86%之間。

“借殼傳聞”頻現(xiàn)，“真借殼”卻很少，成功者更是寥寥。聯(lián)儲證券報告統(tǒng)計，哪怕是注冊制推行前，2022年也僅有4家上市公司首次披露借殼重組交易，較2021年的9家進一步下滑，其中兩家更在之后相繼終止；從過會率看，借殼重組過會率僅22.22%。2023年僅有3家A股上市公司推出借殼上市方案，此前已在進行中的借殼方案中僅有2例成功。

2023年12月28日，祁連山（600720.SH）證券簡稱由“祁連山”變更為“中交設計”，這是A股市場首次進行央企間市場化借殼上市。2022年5月，中國交建計劃拆分公規(guī)院、一公院、二公院重組上市，擬與甘肅祁連山水泥集團進行置換。當年5月12日復牌后，祁連山5個交易日內收4個漲停板。

始于2021年10月的央企中國能建（601868.SH）、湖南國資南嶺民爆（002096.SZ）重組事宜，于2023年1月30日實施完成。中國能建分拆子公司中國葛洲壩集團易普力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易普力”）重組上市，南嶺民爆收購易普力95.54%股份成為民爆行業(yè)產能規(guī)模第一的上市公司。2023年7月6日，上市公司證券簡稱由“南嶺民爆”變更為“易普力”。2021年10月停牌前，南嶺民爆已提前漲停；隨后當年11月3日復牌，該股票收獲7個漲停板。

2023年1月，軍工央企中航電測(300114.SZ)宣布，將收購公司實控人中國航空工業(yè)集團成都旗下“殲20”制造廠商飛機工業(y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簡稱“成飛集團”）。成飛集團借此間接登陸A股。消息一出，中航電測于去年2月2日復牌后連收8個一字板20CM漲停，以股價超過3倍的漲幅創(chuàng)下創(chuàng)業(yè)板歷史記錄。目前，該借殼重組事宜仍未完成。

2023年10月19日，成都高新區(qū)下屬唯一國有上市企業(yè)高新發(fā)展(000628.SZ)公布，擬收購控股股東成都高新投資集團控制的企業(yè)高投電子集團等持股華鯤振宇70%股權并募集配套資金。華鯤振宇是華為國產算力產業(yè)鏈的重要組成部分，借此曲線登陸A股。高新發(fā)展因此變身“華為+算力”概念股，復牌后該股票連收11個漲停板。

但并非所有公司的借殼上市動作都能成功。

2022年4月14日，恒力石化(600346.SH)宣布，擬分拆控股子公司康輝新材通過與大連熱電進行重組的方式實現(xiàn)重組上市，這有望成為A股首個由民營上市公司主導的“分拆+借殼”案例。然而，當月28日該事宜因“大連熱電2021年度存在資金被控股股東占用的情形”被叫停。直到2023年6月20日，相關重組事宜再啟動。在數輪問詢后，至今恒力石化、大連熱電借殼上市方案仍未獲得監(jiān)管批準。

2023年11月5日，日播時尚發(fā)布公告稱，決定終止對主營鋰電正極材料的上海錦源晟新能源100%股權的資產置換；去年5月該借殼事宜公布復牌前，日播時尚已經提前收2個漲停板，公布后更是連續(xù)9個漲停。2023年11月30日，福達合金(603045.SH)、三門峽鋁業(yè)于2021年9月就開始的百億借殼上市收購案告敗。此外，中毅達定增收購甕福集團100%股權、山東華鵬定增收購赫邦化工100%股權的交易，也分別于2024年2月27日、2024年3月1日先后終止。

專家：炒作很正常，但要加強監(jiān)管力度

此輪“超聚變借殼上市”炒作行情“余溫猶在”，仍有投資者在股吧、互動平臺等討論或追問。但從市場表現(xiàn)來看，“莊家”或許已率先離場。

相關分析認為，中小投資者大多將借殼上市視為眾多業(yè)績差的公司規(guī)避退市、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而莊家則利用借殼上市題材進行二級市場炒作。這一狀況下，炒作過后，往往受傷害的是中小投資者。然而，借殼上市傳聞炒作路數隱蔽，很難找到真正的“坐莊者”。

“這種消息大概率都是，莊家想出清?！鄙虾Ｈ诹μ炻劼蓭熓聞账匣锶?、律師許超對界面新聞表示，相關消息大多是傳聞，至于誰傳的，證明不了?！斑@類案子，難點就在這里。很難有證據穿透到上市公司或上市公司的股東。即便他們是故意的，也是隱藏在最后面?！?/p>

中央財經大學綠色金融國際研究院首席經濟學家劉鋒則認為，保護投資者權利和知情權是監(jiān)管機構的基本職責?！吧鲜泄镜慕铓ど鲜械燃娌⒅亟M活動監(jiān)管難度固然很大，但近年法律法規(guī)和科技監(jiān)管能力逐步加強，應該可以做到更嚴格更廣泛的監(jiān)管?！?/p>

面對亂象叢生的借殼傳聞炒作情況，聯(lián)儲證券曾建言，關閉借殼上市通道，與境外成熟市場的監(jiān)管規(guī)則進一步接軌，實現(xiàn)上市公司殼價值徹底歸零，阻斷“投機者”的炒作念想，還可以讓二級市場估值回歸到上市公司內在的資產和業(yè)務價值。

對此，劉鋒并不贊同。在他看來，兼并重組包括所謂“借殼上市”也是A股公司退市的主要方式?！安糠稚鲜泄窘洜I到一定程度、原有業(yè)務進入成熟期或下行期，難有增長潛力和空間，必須要注入新概念新業(yè)務、收購新資產重新發(fā)展，或者被別人‘吃掉’（借殼）。兼并重組本身是非常正常的資本市場運作模式。市場對借殼上市的關注度高也很正常，如果市場很透明、信息披露真實及時、交易也合規(guī)，那么投資者就該承擔參與炒作的風險。即便在相對成熟的資本市場，借殼上市傳聞炒作本身也是有極大風險的?！?/p>

“之所以市場上對借殼上市有反對的意見，是因為信息獲取通道不夠通暢，交易過程不夠透明，定價機制不夠市場化，對弄虛作假、內幕交易識別和懲處力度不夠等，造成投資者損失并得不到相應賠償。”劉鋒進一步對界面新聞表示，監(jiān)管部門要在信息披露造假、內幕交易、釋放假信息炒作、內部人和內幕人行為管理等方面完善監(jiān)管細則，加強監(jiān)管，甚至要利用信息化和大數據手段加強科技監(jiān)管力度?！氨热纾O(jiān)管部門要密切跟蹤內幕知情人的賬戶、關聯(lián)方賬戶、個股交易等相關情況，發(fā)現(xiàn)異動或內部人左手倒右手等異常交易情況要立即采取監(jiān)管行動?！?/p>

“我們現(xiàn)在最不遵守規(guī)則的反而是一些大股東和所謂‘有資本實力’的炒家等?！眲h還對界面新聞表示，監(jiān)管執(zhí)法要嚴格，處罰力度也要加強，更要一視同仁?！皩Υ`法違規(guī)公司及相關人員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也要保證投資者的損失得到及時賠償。”

上海久誠律師事務所律師許峰接受界面新聞采訪時建議，如果發(fā)現(xiàn)用假借殼消息炒作，發(fā)現(xiàn)后應及時向證監(jiān)會舉報要求查處?！白C監(jiān)會的查處結論對于后續(xù)維權索賠等行動具有重要意義。”

“如果相關方進行炒作的借殼傳聞是未經證實的虛假傳聞，那么可能面臨行政和民事法律責任?！痹S峰對界面新聞指出。

《證券法》第五十六條規(guī)定，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編造、傳播虛假信息或者誤導性信息，擾亂證券市場。編造、傳播虛假信息或者誤導性信息，擾亂證券市場，給投資者造成損失的，應當依法承擔賠償責任。

《證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條規(guī)定，編造、傳播虛假信息或者誤導性信息，擾亂證券市場的，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以違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罰款；沒有違法所得或者違法所得不足二十萬元的，處以二十萬元以上二百萬元以下的罰款。